“龙行踏绛气，天半语相闻。混沌疑初判，洪荒若始分。”龙，是先民融合蛇身、鹿角、鱼鳞、鹰爪等多种动物原型，经艺术加工与想象创造出的祥瑞神兽，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深厚情感。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龙的形象在漫长历史中不断升华，被赋予神圣使命，是中华文明的核心元素，也是中国形象与文化的生动阐释，寄托着炎黄子孙的美好祈盼。而龙纹这一传统纹饰，其发展演变的历程，更积淀了厚重的文化内涵。
龙图腾崇拜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信仰，自新石器时代至今一脉相承。作为典型的文化符号，龙纹在我国古代社会中应用广泛，在灿若星辰的文物中，与龙有关的各种纹饰造型随处可见，是延续时间最长、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传统动物纹样。历代钱币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龙纹在历代钱币上也得到大量使用。
镌刻在民俗钱上的龙图腾
我国古代钱币中有一种非正式流通使用的钱币，虽然铸造成钱币的形制，但在当时没有完全发挥货币的职能，这就是民俗钱。自宋朝至20世纪末，钱币学大都将其称为“厌胜钱”，又因其多数有花纹图案，故民间俗称为“花钱”“玩钱”。近十余年来，因其上有反映古代民俗的内容，又被称为“民俗钱”。
统观我国古代金属铸币，民俗钱是龙文化传播的重要载体。在民俗钱上装饰龙纹图样，最早可追溯到汉代，如汉代的单体龙纹镂空钱，形式仿造汉玉璧式样，造型简单。西汉和东汉之间的新莽时期曾经铸造大泉五十背龙纹钱，龙纹在穿上，呈蛇形，龙头朝右，头上长角，张嘴吐舌，背部弓起，尾部细长。整体造型可谓高度抽象化、艺术化，通过简练线条与比例关系生动地刻画出龙腾云驾雾、向前奔突的姿态，具有强烈的动感。
龙纹在民俗钱上的造型随时代发展，出现了双龙、双龙戏珠等形式。此外，民俗钱上还有龙和凤凰、鱼等组合而成的图案，自汉代直至清末一直都有铸造。
在中华传统文化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被称为“四神”，也叫“四灵”，分别代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龙则是传说中的“四神之首”。陕西何家村唐代窖藏出土过一枚永安五男背四灵钱，是当时承载吉祥寓意的民俗钱。该钱通体鎏金，钱面铸有“永安五男”四字，背面饰以“四神”图案，象征四方安宁与永恒安定，寓意驱邪避灾、祈福多子。穿左侧龙的身体蜷曲、四肢舒展，作腾空飞起之状。这枚民俗钱工艺精湛，艺术价值极高。
印制在纸币上的飞龙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纸币的国家。我国的纸币品种丰富、题材多样，图案表现元素众多，一直以来都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其中，各种龙纹在历代纸币设计、制作中得到了广泛应用，亦彰显了龙华丽多姿的神奇魅力。
大明通行宝钞是明代通行的纸币，将龙纹镌印在宝钞上，代表是由朝廷出面印造，既彰显了政府的威仪，又树立了宝钞的信誉。大明通行宝钞上下左右框内中间位置各镌印一条龙，其中上下框为飞龙状，左右框为升龙状。四条龙躯体都较粗，龙鳞明显，毛发飘动感极强，龙爪锋利，展现出凶猛威武之势。
龙纹在清代纸币上出现得最为频繁。其中出现最多的图案是二龙抢珠（也叫双龙戏珠），其因精湛的表现手法和独特的审美价值而备受瞩目。二龙嬉戏，抢夺一颗龙珠（也称火珠、宝珠），基本图案是二龙呈对置式，龙头相对，中间有一龙珠，二龙张口欲衔宝珠，或举起前爪欲抓龙珠。
纸币上的二龙戏珠皆为对置式，龙珠正悬于双龙相向的龙口之间，姿态活泼生动。二龙戏珠纹饰并非统一样式，在不同时期、不同地区流通的纸币上，表现风格也各异，龙爪亦有三爪、四爪、五爪之分。今所见无论是银票，还是钱票、铜元票，二龙戏珠纹饰往往搭配以海水江崖纹饰。海水江崖是一种传统纹样，由“海水纹”和“山崖纹”两部分构成，也称“江崖海水”，主要是借用大海的特性来寄托美好的寓意。此外，传说龙可以腾云驾雾，龙呼出的气可以变成云，故二龙戏珠纹饰还多辅以云纹。
大清银行兑换券上的龙纹，造型夸张，艺术风格明显，是当时飞龙图案的典型代表。飞龙，取其作飞翔之势而得名。兑换券的飞龙造型装饰图案在上方的中间位置。整条龙的身形呈锯齿状，龙体自然舒展，腰部有力，背鳍排列细密，颈部弯曲上扬，给人以蜿蜒雄壮之感。仔细观察会发现，该龙头部较大，前额饱满宽阔，双目炯炯有神，傲视前方，面部表情则给人一种强烈的神秘感，苍龙韵味明显。龙的颔下长满胡须，双角粗壮如松枝。龙体四周有代表吉祥如意的云纹环绕，龙身与云纹交织在一起，龙尾似隐似现，可谓是巨龙飞腾于云雾之中。龙和云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总体画面和构图动感十足，呈现出一幅浑然一体而又生机盎然的艺术图景。（未完待续）
作者单位：中国钱币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