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意。从示申。“申”是天空中闪电形,古人以为闪电变化莫测,威力无穷,故称之为神。本义:神:传说中的天神,即天地万物的创造者或主宰者
今天我们在这里说神道鬼!
《孟子》上说“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可见,神这东西原本是“圣而不可知”的,但在我们随便来到一个普通的客家村庄,神这东西随处可见,千百年来早就和老百姓们打成一片了,热乎得很
揭西也是如此,虽穷乡僻壤,我们随便走进一个村庄,道路之旁,必立一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碑前杯酒斟满,烛光闪烁。村中大见小庙祠堂,小见土地神龛,榕树下,池塘边,无不香火鼎盛,而每家每户,屋有门神,灶有王爷,大厅明镜思茅高悬,神符尽贴!平日占卜问签,八字风水,而逢大节:元宵许愿,清明拜山,中秋邀月,年关“完神”,还有宗族的猪羊大祭……神来神往,年复一年
我们小小的县城郊,方圆三公里开外,就有三山祖庙,广徳洞天,过路塘,天竺古岩等数座寺庙庵堂,令人目不暇接。回到城内,伯公伯婆就在居民区内安然端坐,看着车来车往。各路大神各佑一方,互不干涉,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这暂且不表
每年农历九月十八是“老爷生”,就是老爷的生日,“老爷”是啥东西呢?老爷其实就是王爷,源于揭西县霖田祖庙,当地人称“三山国王”(宋太宗诰封明山、巾山、独山三山神为“三山国王”),后来庙里的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迎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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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老爷”顾名思义,把那些老爷抬出来游街窜巷。这在《一个人的春节》篇中说到了,“老爷”能抬出来过街街,上帝可不能!那不成体统,观音娘娘也不能,女性,会走光,呵呵,那个“老母”不行,老母是我们邻村一个庵堂的“庵主”,庵建在山窝窝里头,小学时候有一次火烧山,我们去救火,眼着大火就要烧到了老母庵后面,突然风向改变,怎么也烧不过去,(其实在这里已没多少可燃物,中国人多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像希腊大火,拿到中国来,恐怕每人一泡尿就浇灭了),人们遂称“老母”显灵,从此名声大震,那时我们满头炭灰的在庵内找水喝,端详过那“老母”:仪容端庄,慈眉善目。一直以来我误认为那里的老母是娘妈,即妈祖林墨,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是历代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神祗。后来听老爸说那“老母庵主”是“十手八脚”,我至今也没弄明白这个“十手八脚”是啥意思,这大概是当地杜撰出来的一个大神,我们知道林姓人家称妈祖为“姑婆”,我们邻镇谢洞村邱姓,也过“姑婆生”,此生那生,不知是何方神圣,揭西客家张姓也过“娘妈生”,除了民系迁徙,这大概是揭西身处潮客交界地区,两大民系民情风俗互相影响有关,诞生出五花八门的宗教信仰。
这场山火过后我们还给学校大大表扬了一番,现在想来甚是可笑,“学生扑火,犹如飞蛾”,真是年少不知生死!
《礼记·祭法》上说:“山陵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皆曰神。”就是这样的客家地区,民间传统信仰的对象范围极广。既有日月、风雨、雷电、山川、土地、水火、城隍等自然神,也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天兵天将、八仙等人格神;有君、亲为代表祖宗神灵系统,也有以孔子为代表的文化(师)神灵系统,以及圣贤、英雄为代表的伦理政治神和社区保护神;既有佛家的菩萨也有道家的天师、真人,还有巫术、风水、八字甚至狮狗(请看下篇《客家物物语-神秘乡野之石狗传奇》)野兽,还有西洋宗教齐驱并举,大家互不干涉,共同发展,各佑一方,又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乡祭,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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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女朋友所在的村庄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结合体,村子旁边有座教堂,里头常灯火通明,歌声阵阵,而榕树底下土地伯公也巍然安坐,笑容满面。其村里也“迎老爷”,敲锣打鼓在耶稣面前走过,那边“阿门上帝”这边“阿米豆腐”,互不相干,和谐相处,“我是小狗”流行的时候,夜晚,月光底下教堂门坪前大家转起“法轮大法”,回到家中照样在灶王爷面前上香,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什么东西都能火,但什么东西都火不了多久!万物都能容,但谁也无法壮大!耶稣面前念菩萨保佑,上帝听了想跳楼;李洪志在这里会上吊,就像我是小狗,一旦取缔,人们立马“担凳走得快”,什么法轮车轮,合法的,非法的,管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不喜欢,全当狗屎
客家民间的“多神崇拜”,表面看杂乱无章,散漫自由,可以任随个人意志的流向,信心之皈依,无所强迫,也不细究宗教义理。“一日三山,逛遍十庙,拜了观音迎老爷,回过教堂听唱诗”
信仰无可非议,不管是海外归客,还是守家村姑,不管是清华学子,还是出门在外,信也罢,不信也罢,凑热闹也罢,固守传统也罢,来到这里,都是表达相同的愿望,平安也好,求财也好,找寻的是一种心灵的寄托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观音娘娘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观音娘娘
我老妈常说,“年头许愿,年终完神”,这个“完神”大概就是还愿了,至于老妈向何方大神许了愿,我并不知道,也没多大兴趣,总之她是为了我们家,全家人平安顺利,这才是最重要的。人的心里,总不能空着,要有个底,空着,那生活也就没有希望了!
后记: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无事不登三宝癜”,其实我们撇开客家民系放眼全国,又有多少人莫不如此呢?真正的宗教主义者,那是少之又少的,正所谓“从红尘中来,自红尘中去”,尽管我们香火烧得鼎剩,头磕得山响,但还是一段老话说得好
“中国的古典哲学,主张天人合一。阴阳八卦,这个含有朦胧之美的曲线,一直主宰了中国几千年,它为全人类带来了东方神秘主义的启迪,于是,特异功能热,气功热,八卦易经热,预测热,一层一层热潮席卷中国大地,一位位大师纷纷出山,听气功报告的人听得东倒西歪,如痴如醉,但他得了大病也马上去做CT,让他上手术台也绝不含糊
享受着现代科技,又在心中留恋着祖宗的旁门左道——不知相信那一个好!”
PS:
◆泰山石敢当——小石碑(或小石人)立于桥道要冲或砌于房屋墙壁,上刻(或书)“石敢当”或“泰山石敢当”之类,要禁压不祥之俗,在民间甚为流行,参看:http://baike.baidu.com/view/33190.htm?rh=255


◆三山祖庙——供俸着三山国王,在当地很有名。位于揭西县城西南3公里处,庙始建于隋,显于诏,封于宋(宋太宗诰封明山、巾山、独山三山神为“三山国王”),封赐额又谓“明贶庙”,因庙在古霖田郡,故又称“霖田祖庙”,当地群众称之为“大庙”。祖庙正殿奉祀三山国王坐像,左偏殿祀开山祖师,鲁班先师、北极玄武、出游神木坑公王,右偏殿祀
左厢房祀七仙女,神农大帝、文财神爷、天官赐福,右厢房祀千里眼、顺风耳、黄帝武财神爷、土地神。前进殿塑把门将军,左孟章,右监名大将军。所塑诸神,高大雄伟,女神清秀典雅,形态各异。三山祖庙,历史悠久,影响深远,是揭西县重点文物保护之一。台湾、日本及东南亚一带都相继建了许多“三山国王庙”,每年都有大批海外游客前来寻根问祖和观光膜拜。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三山国王

文章贴图<<一个人的春节>>上---三山国王
◆明镜思茅——指在大门或是客厅的正上方悬挂镜子和干“思茅草”(参看《一个人的春节》上篇)
◆伯公伯婆——土地神,土地算是最为广泛的神灵了

<<无弦春秋>>---土地伯公伯婆

<<无弦春秋>>---土地伯公伯婆
◆“担凳走得快”——客家谚语,农村看电影,看戏都是露天的,村民要自带凳子,而散场了则是“担凳走得快”,大家忙着回家。
◆妈祖——妈祖,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是历代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神祗。古代在海上航行经常受到风浪的袭击而船沉人亡,船员的安全成航海者的主要问题,他们把希望寄托于神灵的保佑。在船舶启航前要先祭天妃,祈求保佑顺风和安全,在船舶上还立天妃神位供奉。
相传妈祖的真名为林墨,诞生于宋建隆元年(960年)三月二十三日。宋太宗雍熙四年(987年)九月初九逝世。 妈祖为福建莆田九牧林六房之后,参看:http://baike.baidu.com/view/21337.htm


附录:
解读客家民间的多神崇拜
赖伦海
多神崇拜其实是中国传统宗教信仰的原生文化。虽然中间经过宋明理学的改造,但作为中华民族的一种传统文化方式、生活方式乃至生存方式的基本属性没有改变。宋明理学不过使之更加系统化、规范化、普适化,因而也就更加世俗化。
客家民间传统信仰的对象范围的确很广。既有日月、风雨、雷电、山川、土地、水火、城隍等自然神,也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天兵天将、八仙等人格神;有君、亲为代表祖宗神灵系统,也有以孔子为代表的文化(师)神灵系统,以及圣贤、英雄为代表的伦理政治神和社区保护神;既有佛家的菩萨也有道家的天师、真人,还有巫术、风 水、八字,等等。
客家人作为汉民族的一个支系,他们奉行“多神崇拜”,首先就是由汉民族这种传统宗教信仰文化的均质性、普同性所决定的。他们无法摒弃与生俱来的信仰习惯,并非是出于宗教教主的教导,也不是出于教典和教义的规定,而是因为他们从小习见的家庭生活和社会生活原本就是如此,其中既有身份认同,也有心理依附,更有精神完善和自我升华的需要。何况,客家人面对新的“流寓”之地,生存环境的险恶和种种不可预知性,决定了他们要开基创业、繁衍子孙、生存发展,就必然在心理上更多地祈求各路神明的保佑,相关的神明祭祀、祖先祭祀和鬼魂祭祀就更有现实存在的理由。我们也许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说,由于赣南、闽西、粤东这一客家人聚居的三角地带,历史上交通相对闭塞,外来干涉较少,所以“多神崇拜”这一传统宗教的原生文化形态保存较为完好,客家人的“多神崇拜”是对中国传统宗教文化的一种承继,应是无可规避的事实。我们不能说客家人在这一点上,与汉民族其他民系有多么大的不同,恰恰相反,应该看到这是建立在民族共同信仰基础上的一种宗教认同,既是宗教认同的产物,同时也是社会知识的产物。而宋明理学的一套思想观念和行为规范,经由行政推动、教育训导、制度建设等措施,与客家人的现实处境和心理需求相适应,成为客家人安身立命、图谋发展的护身符。其中,又以朱熹的《家礼》和他所倡导的“祠制”为最,使得远离故土的客家人可以大张旗鼓地建祠、修谱,以达敬宗睦族、约束族人、凝聚人心、一致对外的功效。客家民间信仰之所以在多神崇拜的基础上,又会以祖宗崇拜为先,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宋明理学的这样一些规范。
客家民间的多神崇拜功利趋向十分明显。客家人祭拜神明、祖先、鬼魂,无不是和特定的目的、需要连在一起的。这种特性不光隐含着客家人的宗教心理,同时也制约和影响客家人在宗教行为方面的行事方式,并被摄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体系当中,构成了人们的惯例行为和生活信条。
客家民间的多神崇拜,表面看好像杂乱无章,散漫自由,可以任随个人意志的流向,信心之皈依,无所强迫,也不细究宗教义理。但透过这些现象,你不难发现,在这些信仰“自由”的背后也有“不自由”的一面,它们的功利趋向十分明显。客家人祭拜神明、祖先、鬼魂,无不是和特定的目的、需要连在一起的。不论是求健康长寿、求婚姻子嗣、求升官发财、求风调雨顺、求人丁兴旺,还是为了应对一些即时的困难、疾病、灾祸,都是服从和服务于现世与来世的生活总体目标。
“感情投资”式的祭祀和为神明、祖先建立永久性“办事处”、“招待所”式的祠庙,既是客家人宗教认同的产物,也是客家人社会知识的产物,更是在特定的宗教心理驱遣下,做出的有“意义”的宗教行为。这样去理解,就不至于把客家人的祭祀礼仪和祠庙建造简单地当作“民俗”来对待。其功利性、现实性的特点,与汉民族民间传统宗教信仰的功利性、现实性特点也完全是一脉相承的。汉民族民间信仰还有世俗性的传统,无论宗教心理还是宗教行为,都是偏向实用主义的。表现在态度上,讲求的是一个“用”字,即对神灵的工具化、伦理化;表现在程度上,则有一个“淡”字,宗教观念淡薄,不虔诚(有时、有事才拜神),不专一(见神就磕头,见庙就烧香)。客家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论是佛教的观音菩萨还是道教的玉皇大帝,不论是家中的灶君老爷还是村头大樟树底下的土地庙,都可以是他们的崇拜对象。只不过他们的动机主要不是出自对崇拜对象的虔诚和对超凡力量的敬仰,更多地是表现为一种世俗的要示和功利的目的。除了对自己祖先的持续性祭祀是无条件的而外,客家人对于宗教系统的判断与选择,是有条件的、累加性的,其中“灵验”与否是一个最为直接的标准。这个标准的确立有点类似对“医疗”效果的判断。在客家地区,信仰的认同与改变应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因为客家人同样是讲求“实用主义”,是不能免俗的现世主义者。而且,他们拜不拜神与是否笃信宗教教义、教规关联不大,他们的宗教信仰实在是“仪式规范”大过“信仰规范”。
读懂了这些,我们就可以知晓,客家人的多神崇拜并非只是信仰中神明数量之众,以及祭祀仪式繁多的一个概括对它的分析,也不能仅仅停留在简单的分类归纳上面。至少,对多神崇拜本身的理解,也可见出客家人在宗教信仰的认同方面,出于功利性的现世和来世的生活目标。一是在心理上多多益善、见神就拜、有恩必报的态度;二是在行为上为自己的信仰预设了极大的转换空间,既有持续性的崇拜对象,也有临时性的崇拜对象,既可以互换也可以累加;三是在程度上不虔诚、不专一,有时、有事、有灵才拜,不从一而终。
多神崇拜不光蕴含有客家人的宗教心理、宗教行为,更为值得注意的是,它对客家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制约。在某种意义上说,由于传统的客家人信仰“多神崇拜”,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无一例外地都打上了浓重的宗教烙印。
在客家民间的这种宗教性世界观里,宇宙的“三界”(天上、地上、地下)还是一种“动态”性存在,并不是完全固定的一成不变的。它既取决于人们生前的表现,也取决于人们祭祀的情况,以及人们对灵魂变化的解释。人死之后的灵魂,在一定的条件下既可成为神明,也可成为祖先,亦可变为鬼魂。生前的积善行德、尽忠尽孝固然重要,但死后葬仪和供养秩序的保障也很重要。如果没有后人持续不断的祭祀,即便是做了神明或者祖先,也有再次返回鬼魂世界的可能。因此,客家人对“香火”的延续十分看重,他们害怕子孙断绝之后,有死后成为无人祭祀的鬼魂之虞。这应是现行计划生育政策提倡“生男生女都一样”,最难得到民间认同的一个深层原因,是一种“集体无意识”。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传统的客家地区会有为没有儿子的兄弟“过继”子嗣的习俗,为没有成家的死者举行“冥婚”的做法,他们原来是在为那些因为条件不具备而有变为鬼魂的亲属,采取人为的补救性措施。


联宗祭祖
至于客家人在人生观、价值观方面,囿于传统宗教信仰的一些基本看法,其人生态度和价值取向,正可以用
总之,多神崇拜在客家地区的存在,远非是一种从文化的物质层面、技艺层面就可以说清楚的存在,只有把它内在的精神价值和意义揭示出来,我们才有可能洞悉其存在的全部奥秘。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真正了解客家人,了解客家文化的浓厚的宗教性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