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记扇品种繁多,有黑纸扇、檀香扇、白纸扇、象牙扇、女绢扇、戏曲扇、旅行扇、儿童扇等十五大类,几千种花色,最大达3.3尺,最小的只有3寸。其中以“三星牌”黑纸扇最为有名。它的扇面采用临安于潜桑皮纸,诸暨柿漆,福建建煤,经过大小86道工序精制而成。要把它放在烈日下晒、冷水中泡、沸水中煮,各经十多个小时,取出晾干,不折不裂,平整如初,端的是一把好扇。这种扇子,既可拂暑取凉,又可遮阳蔽雨,因而有“半把雨伞”的美称。
檀香扇的扇面和扇骨都用檀香木制成,88道工序,原辅材料全是绿色产品。胶是黄鱼鳔熬制而成,扇面上的漆是用高山柿子腐烂之后做就,钉子是牛角的,竹子是生长在广西云南的野生棕竹。扇存香存,保存十年八年,扇起来依然清香阵阵。
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扇子生产厂家日渐式微的当下,王星记一骑绝尘,销量、赢利能力居全球扇业第一,“品种齐、花色多,东边不亮西边亮”是被总结出来的主要原因。不过,孙长青承认,不用机器,全程手工是王星记获得扇业唯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称号的原因,也是王星记这些年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并独领风骚的根本。
以扇面为例,王星记扇的扇面装饰,内容丰富多彩,手法多样,他们经常请艺坛名家题诗作画,同时该厂的数十名书画艺人,研究古今扇面书画艺术的颇多,手法娴熟,技艺精湛,无论神话故事、人物形态、名胜风光、峰峦叠石、曲溪流水、村舍楼阁、名花异草、瑞鸟珍禽都能入画;从书法来说,正、草、隶、篆,样样俱全。
老艺人朱念慈,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用真金书写扇画,是中国微书纸扇的创始人。近些年来,他先后在扇面上书写出《千字文》、《金刚经》、《西湖诗词》、《唐诗二百首》,还创作了《唐诗万字扇》等。王星记青年艺人金岗,竟在一把一尺多长的普通纸扇上书写下“四书”(即《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全文,共57430字,成为当今世界字体最小、字数最多的一把纸扇。他们把文美、字美、扇美巧融为一体,使之成为扇中之扇。
他们扇的不是风,是文化
“机器做出来的扇子是坚硬的,没有生命力的,王星记扇每个程序都是手工操作,有情绪、有思想、有文化、有血有肉的啊!”在孙亚青的眼里,王星记的扇子是有生命的。
“随皓腕以徐转,发惠风以微寒”,当扇子的驱暑功能淡化后,杭扇可持续传承和发展下去的思路已经很清楚。
“做扇子就是做扇文化,卖扇子就是卖扇文化,”孙亚青如是说。
扇子附加上文化,显现出了它强大的生命力。而在今天,人们还钟爱扇子,难道不是缘自那种深沉的文化情结吗?
诸葛亮羽扇纶巾,谈笑风生。轻轻挥动洁白的羽毛扇挥来东风,挥来满船的箭,挥来蜀国的一分江山;汉钟离袒胸露腹,轻摇芭蕉扇,怡然自得,大俗大雅;济颠和尚背插破蒲扇,腰悬酒葫芦,似醉亦醒。扇子已经成为他们形象和传说本身的一个特征,又怎么分离得了?
苏东坡用“雄姿英发,羽扇纶巾”之句,描写周瑜的绝世风度;杜牧以“轻罗小扇扑流萤”的诗句,描写少女们的活泼姿态和欢乐情绪;东晋桃叶的《团扇歌》:“七宝画团扇,灿烂明月光。与郎却耽暑,相忆莫相忘。”是对王献之的深情盟约;秦淮河边的李香君,斑斑血迹在扇子上染就朵朵桃花,“桃花扇底送南朝”,一把扇子,映射出个人的际遇和历史的沧桑。
扇子,出现在各种人的手中,说书人,如田连元;说相声的,如郭德纲;棋士,如马晓春、古力;书画家,执扇者更多。扇子之于他们,是道具,是品位,是某种象征。他们扇的不是风,是文化。
诗词歌赋,耳熟能详;民间传说,代代相传;字画扇面,惊才艳羡。杭扇,在文化阳光的抚照下,正开足马力,前进,狂奔,撒野,传承。
这是迄今为止属于杭扇最好的时代。(余加新)
